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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的无名桥


来源:  |  2018-11-16 08:46:31   作者:段华良

美丽乡村—大成桥永盛村 杨铁军 摄

站在六十里长冲河的无名桥上,看河水清盈盈地流淌,十月的朝阳,温和地从右岸树尖照在水中一颗颗水晶似的鹅卵石,散发着绚丽的金光。也许,我一生会走过无数的桥,看过无数雄壮或秀丽的河流,但永远不会忘记的桥只有这一座,河只有这一条。因为过了无名桥就是我的家。

1988年春,年幼的我第一次随母亲去县城卖她一宿未睡做出的新鲜茶叶。走在乡村的小道上,哪里有树桩可歇息,哪里有井水可解渴,哪里有恶狗要绕道,母亲都了如指掌。我兴高釆烈地跟着母亲来到六十里长冲河边。一看,傻眼了,两根饭碗般大的树躺在两岸之间,河水翻滚着从树桥下汹涌而过,浪花时不时溅在树桥上。人走在树桥上,明显感到颤抖,有摇摇欲坠之险。我怕,怎么也不敢过桥。母亲先过桥,放下挑着的茶叶,再返回背我过桥,在母亲的背上,我感觉稳稳的幸福。

1991年,上初中的我天天要走过无名桥去十五里以外的学校上学。此时,桥已改为中间有桥墩,共四块水泥预制板搭建的简易桥,初时行走,不敢观看桥下湍急的河水,小心翼翼而又匆匆而过。如果放学晚了,我总能透过夜色看母亲在无名桥边徘徊等候的身影。

1994年秋,我离开家去益阳上学时,无名桥正式修成约2米宽的拱桥,两边有护栏了,独轮车、自行车、 摩托车熙熙攘攘从桥上穿过,孩子们开始在桥边戏耍、追跑、放风筝了,一派江南和谐景象。每每回家,我总喜欢坐在无名桥上的护栏上歇会,看远山近水,白云悠悠,看时代的变迁,家乡离别后的变化。1995年12月13日,我冒着风雪从学校归来,已是深夜十点,我手提装被子的蛇皮袋,肩扛装衣服的木箱,一步三滑,步步惊险地走到无名桥拱顶时,磨光了的鞋子如滑轮,滑出丈余之外,我连人带蛇皮袋跌进了水沟里,木箱摔得四分五裂,头上砸出一个大包,血丝隐隐渗透出来。回到家后,母亲哭着说,以后晚了就不要回来啦!母亲给我盛来一碗鸡蛋汤,看着我喝完。第二天一早,母亲扛着扁担簸箕,拿着锄头来到无名桥,从河滩上挖细砂,铺在无名桥上。母亲说,这样可以防滑。我说桥没有修好。母亲说总有一天桥会修好的。

2000年后,我南下深圳谋生,随后,结婚,为父,甚少回家。父亲长年在外打工,担心母亲一个人在老家孤独,我鼓足勇气向母亲表达接她进城的想法,母亲的笑脸一下子消失,说我就怕你们接我进城,大家都跟着孩子进城享福,咱们家谁来守?我在家里,你们至少还能回家,我在城里,谁还会记着再回老家?六十里长冲那拱桥一到冬天结冰就打滑, 我还要去铺砂子的。

于是,因为工作,也因为交通,我每年只能是过年的时候回家。母亲说,老家在哪里,年就在哪里。尽管拖家带口,尽管跋山涉水,但是我每年都会用脚步丈量无名拱桥的长度,每一年春节都是在老家度过。

只是,我和母亲都盼望一座好桥。

2010年,母亲电话告诉我,宁朱公路动工建设了,过六十里长冲的无名拱桥可能也会要改造了。2012年底回家,宁朱公路提质改造完成,但无名桥距离宁朱公路仅一百米,无名桥依然存在,弯弯的拱。

2014年回家,无名桥改造,三米五宽的平桥稳稳地呈现在眼前。我站在无名桥上,看远方涌进眼中的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,树叶间不时探出几个屋檐或浮出一些瓦片,让人晓得那里头还有户人家。

2018年春,母亲又打电话告诉我,现在水泥路修到屋门口哒,无名桥又加宽哒。我步行到无名桥边,发现桥边停了很多小轿车。大家告诉我,这些车有村里人的车,更多的还是城里人的车,每年桃李花开的时候,城里来看花的多得很,过去我们想往城里走,今天城里的人想往我们乡村走。

突然电话响了,单位有急事要我今天必须赶回去。我问母亲去不去城里住两天?母亲向我挥手说:“你回去吧,我不去,我等下还要走过无名拱桥,去大河西物流中心赶集呢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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